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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亿欧黄渊普:如果做不到营收9个亿、规模500人的公司,那有什么意思?

导读: 老实说,从个人天份上来讲,渊普不算最优秀,2014年一路走来,很多质疑和不看好,但现在亿欧势能越来越大,以一年融资一轮的节奏往前走,营收也逐年翻倍。所以,光说是很难说服人的,还是得靠做。

作者: 舵舟 李阳林

黄渊普

出生日期:1985年10月

出生地:湖南省邵阳市

身份:亿欧公司创始人

毕业院校:国际关系学院(本科)/外交学院(硕士)

星座:天蝎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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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:

老实说,从个人天份上来讲,渊普不算最优秀,2014年一路走来,很多质疑和不看好,但现在亿欧势能越来越大,以一年融资一轮的节奏往前走,营收也逐年翻倍。所以,光说是很难说服人的,还是得靠做。

160分钟的对话,我们聊到了首次创业的渊普和亿欧,在这四年里的组织成长中,所趟过的坑,这些坑曾经杀死过大量的公司,但是亿欧和它的持有者们走出来了,这值得初创公司学习。

刚刚,目前规模150人的亿欧宣布了6400万的B轮融资,在他们的融资新闻中,两个关键词很醒目:第一是国际化,第二是继续扩充团队,野心很大。未来的中国,一定会产生世界级的第三方机构,无论是类似于高盛、彭博还是麦肯锡,显然,1985年出生的黄渊普,以及2014年诞生的亿欧明显是朝着这个方向去的,而且很有希望。

对话共分三个部分:方法论(他怎么做的)、成长故事(他为什么这么做)、未来的规划(他未来将怎么做?),带你深度了解亿欧和黄渊普。

1、管理方法论篇

舵舟:你怎么评价自己。

黄渊普:每个人都是矛盾体,我对自己的评价也是一个矛盾体,对人很感性,对事很理性,极度感性和极度理性之间,一直在打架。第一,对人确实很感性,有时候没法职业化地去看待每个人的成长,即便我们现在到了150号人,我还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纠结好久,找他聊好久。第二,对事理性,判断一件事情的好与坏,还是要引入一个参照数字。

我知道自己对人很感性,所以就不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觉,比如说大家评判成绩,选合伙人,都是大家投票决定。有些我很依赖的人,个人觉得他适合当合伙人,但实际投票分数又很低,当我看到数据以后,我会直接否定自己,所以对事很理性。

创始人和公司两个载体应该分开

舵舟:举一个最近的,你对人感性的例子吧?

黄渊普:昨天晚上喝了点酒,给一个合伙人打电话。我说,我经常骂人、很多时候也不太顾及你们的感受;所以,你对我有一点怨恨没关系,但你是合伙人,你不能对于公司有什么怨恨。但大多数人没法把公司和人分清楚,创始人代表的是公司嘛,他对你有一点膈应,天然就会对公司有一点离心力,因为这个疙瘩,彼此之间的理解力就低,会造成合伙人之间蛮多误解的。

舵舟:你觉得委屈?

黄渊普:我觉得最大的委屈,是合伙人对我个人的隔应,而影响到他对公司的好感度,我认为这不对,尤其是合伙人。亿欧的合伙人是公开可查的,他们在持股平台里,直接控亿欧的股份,而且我们给的其实不算少,最早期的都给一个点、两个点,大家不仅仅有合伙人的名,还有股份的实。即便大家可能还体会不到,作为合伙人应该是什么样子,那至少不能让公司利益受损。我们的合伙人很年轻,现在不一定能理解合伙人意味着什么,委屈是委屈在这儿。

太阳是发光体,月亮是一个反射体,可能很多合伙人因为年轻或者什么,还做不到太阳,做太阳肯定更难嘛,做月亮容易一点。只能做到当创始人有光的时候,我把光反给别人,但你没光了我也就暗淡了。但实际上,合伙人应该都是太阳。

创业以来,我哭过三次:

第一次,是在2014年底,当时亿欧10多个人。我们刚开始创业一周上6天班,任务也很紧,每天中餐、晚餐一块儿吃,持续大半年时间,就有人感觉太没自我时间和空间了,能不能轻松点?尤其是我们拿到天使融资后,一些声音就冒出来说不应该这么苦了,至少不应该什么事情都要一起做。

慢慢、慢慢就分为两拨人了,有一些人觉得应该在一起,有凝聚力,有些人就渴望自由独立,两拨人之间还会有一点隔应,隔应到什么程度呢,2014年12月份我们在广州办活动,在广州待了五六天,那几天我们差不多没法一起行动,甚至最后连一张合影都难叫齐人,连合影的表情看起来都不开心。

我的理念是,公司氛围紧密或者松散都没什么问题,最差的就是大家心不齐。出现这种情况,我很生气,我是偏向于更紧密这一方的,但我又没办法证明我是对的,所以,那一次在广州,也是第一次当着大家的面很委屈哭了,委屈的结果是,从广州回来之后,当时公司一共才10个人,走了三四个同事,年会的时候又进新人,2015年2月9号开一周年年会的时候才10个人。

很多时候,创始人没法证明自己是对的,虽然身为创始人、大股东,但公司太小,那会儿也没多高的威信,就只剩委屈了。后来2015年,我们拿了高榕资本的钱后,大家觉得还是紧密发展更好,才慢慢开始树立权威。

舵舟:你是怎么拿到高榕的钱的?

黄渊普:谦虚地讲,运气可能会大于实力,还有一点是融资节奏把握得还可以,2015年上半年资本市场还很热闹,只要你做得还不错,标签打得好,就有人愿意投钱。我们2014年拿到天使,2015年上半年拿到的A轮,如果拖到2015年11月份后不一定还拿得到,因为那时大家都不说O2O了嘛,很多时候是顺势了。但不管怎样,我们也被吹到半空中了,也可以摇摇晃晃往前飘了。那会儿我们已经蛮深刻地认识到,等风停下来,我们需要长出翅膀,不至于摔死到地上,这是对团队说的原话。

老合伙人要持续进步,才能跟上公司的发展

第二次哭,是在2016年中。当时我们已拿到盛景网联领投的A+轮,我们差不多每一年拿一轮钱,节奏还可以。从10个人到30多个人的时候,团队管理没有太多问题,用人情管能管得住。到70多个人,就出现靠人治带来的问题了,大家都感到不舒服,尤其是早期的人,没那么温暖了,人多了大家都要分资源,人的存在感也降低了。各方面都产生矛盾,同时制度又没建立,那时大家痛苦,我也很痛苦。

合伙人们都没做过管理者,有点摸不着头脑,难免有些抱怨。

舵舟:当时怎么个痛苦法呢?讲个小事。

黄渊普:其实很多小事情,创始人是不知道的,但是能看到能感觉到。比如说大家在公司群里,慢慢、慢慢没声音了,不怎么讨论问题了,哪怕是发现了问题,也不怎么去处理了。甚至包括合伙人、管理团队,都明里暗里说,外面有机会了呀,有动的心思了,这些话都能传到自己的耳朵里,这于我当然很痛苦,花了很大精力去培养的人,一旦有流失于公司是很大的损失。

我比较感性,每走一个人,我都会跟他聊好久好久,想尽各种办法留下来,实在留不住,给予足够的尊重,从来不会说他不好,合伙人一起请他们吃饭什么的。实际上越这么干,留在平台上的人,反而可能感觉挺隔应的:创始人对这些走了的人,还这么以礼相待,是不是我走更好啊?而那些走了的人,实际上肯定是有委屈的,但是无论是邮件上,还是和公司对话,肯定要说各种好话,这种处理方式,多多少少有些拖泥带水。

后来就发生一种现象,在的同事老跟离职的人聚会吃饭晒朋友圈,包括我也这样,也跟他们吃饭,不过我不发朋友圈。但慢慢、慢慢发现这种行为挺怪的,还在一起打仗的人,不亲密也不经常吃饭,反而是离开的人关系很好,团队就非常散,幸亏亿欧这时已有一定根基。有一天我反省过来,比如说一个合伙人离开,我如果天天跟他吃饭发朋友圈,同时又老批评还在的合伙人,他们会怎么想?他们肯定很郁闷:你什么意思,就说我们不好吗?

我开始不再跟离开的同事吃饭或过于亲近,能够承诺的是,别人来尽调一定给好评,但不会在其他方面给予太多照顾,比如发内部邮件说他多好多好。比如公司合伙人郭广离开,我们发邮件表扬他,公司发文章传播他的履新,因为郭广是二号员工嘛,对亿欧的发展做出过贡献;但也许有点没有把握好尺度,在职的个别同事多少有点意见,觉得不应该那么做。

后来,我把这种理念告诉在职的管理层们,为什么不宜天天在朋友圈晒与前同事聚会?当你带了4、5个人,其中一个还在的人和被你开掉的那个人,老在一起吃饭又发朋友圈,你作为上级会怎么想?大家立马感觉这样不应该,它会有冲淡现有团队的凝聚力。

舵舟:那最近为什么第三次哭了?

黄渊普:公司的人多了,大家存在感变差的时候,归属感也就跟着差了,当公司到了一定阶段,有一个共性问题,就是老团队跟不上了。早期团队里,可能我和彬哥(王彬)学校学历还好点,他是博士、我是硕士,其他大多是一般的本科或专科,到了一定阶段会遇到瓶颈,撑不住肯定有抱怨,鼓励大家努力,短期很难看到效果。当时我们拿了高榕、盛景网联的钱,白手起家到这个地步,是真不容易,大家要珍惜啊。说了也没用,想把大家往上拔,拔不上去,就很绝望。

那一次哭其实是有点生气,我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,我说你们要继续这样无动于衷下去,你们都配不上跟我创业了。我属于能力到了天花板以后,至少会努力折腾突破,某一块儿不足,就一下子拿来10本书,赶紧不分白天黑夜地去钻研。但我发现不少同事遇到问题后,没啥行动力,没看到大家去学,去到处请教什么的,在自己的负面情绪里久久跳不出来。优秀与否不在于起点,而在于习惯,改变习惯太难了,我抱怨没什么用我们两周年之后,周六就不工作了,大家该休息就休息了,但我焦虑啊,感知到大家没明显进步。

我的职业起点一样很低,但我的学校起点、知识层面、人格层面还是比他们强的。本来他们跟我就有差距,两年下来,可能差距拉得越来越远了,按理说,当有差距,他们应该比我跑更快、比我更勤奋才对,否则以后就注定会渐行渐远。

这样,就感觉特焦虑,骂又骂不醒,骂到极点或者说气到极点的哭,但其实,只有你最在乎的,你才真正会去骂。2014年还没有合伙人,到2016年该给大家的都给了。2016年年中那一次哭过之后没多久,我的第一个合伙人郭广离开了,有了好的去处,我也留不住,对方公司给的薪资远远超过亿欧这边能给的。我也深刻反省,我再怎么难也不能在合伙人面前哭了,显得特别软弱似的,但是就忍不住。

我为什么哭,因为早几年,从天使到A轮,到A+轮期间,感觉自己有合伙人团队,但大多数情况他们都是执行者角色。投资人投亿欧的时候,前三轮拿到钱,其它合伙人缺少参与感。我也有反思,我没让大家去承担这个角色。但是股份我给出去了啊,认真创业的创始人,对于股份看得还是比较重的。相比钱,股份是创始人最珍贵的东西。

你把你最看重的东西托付给人,天然期望获得大家的更大付出。我自己也没多少钱,薪资跟大家差不多,我的年龄比他们又大,这是我心里最珍贵,最给得起的东西了,我们发股份不是让大家买的,早期都是直接送的,没有让大家掏一分钱。但大家的反应一般。拿到手上就是一个合同,虽然还不是真金白银,但实际上还是很有价值的。

舵舟:你说的这个真心错付的感觉,应该很多创始人都感同身受,我将真心托付于你,你视之为草芥。

黄渊普:也不是说视之为草芥,只是股份对于创始人来说是最重要的,但这个东西没有显示出实实在在的利益前,他们肯定也觉得重要,也在乎,但没法像我一样看重,真的让他们掏钱买他们是不一定乐意的。这是站的位置不同,认知上也会有差异。

看清创始人和管理层之间的认知差

舵舟:你觉得为什么会产生这个偏差呢,创始人最珍贵的东西,大家并没有很看重?

黄渊普:第一,应该从一开始就让大家花钱买的,哪怕是很便宜也得出钱,自己出过钱的,就是不一样。就比如我们现在做活动,全部卖票,为什么呢?花钱买了票的人,是真的有学习渴求,免费过来的人觉得,就是给你黄渊普一点面子,那我姑且就去看看吧。哪怕是说估值100万给你一个点,你出1万块钱,也会更重视一点。第二,我们一直亏损,也没法分红,假设能有点分红,比如拿10万块钱奖励一下,大家觉得“哦,这个东西还是值点钱的!”其实,还是我经验不足导致的。

早期,每次分股权,都是请他们吃饭聊完,签好协议交到他手里,非常注重仪式感以表重视,我会说:“以后公司一旦对你不好,你拿着这份协议来跟公司打官司,维护自己的权益。如果我以后反悔,变了,你拿着这个来打我就好了。”也不是说同事们完全不重视,可能在我心里,这事儿的重要值是1000,他认为这事儿,如果最高重要值是100,那么他给60,及格了,已经不错了,但对于创始人来讲,离1000实在太远了,立场不同导致的。

舵舟:创始人的自以为,是不是有点太大家长了?

黄渊普:对,这个肯定是有的,创始人完全没有点大家长也不对。

舵舟:那你为此要做出一些什么改变吗?

黄渊普:我已经在改变,比如说B轮融资的时候,让联合创始人王彬参与进来,主要由他负责融资事宜;我也推他们的知名度,合伙人都有代表亿欧出场的机会,第一个利也分了,名也分了嘛。所以感觉还是有委屈的,早期有一段时间,连他们的PPT我都给准备。

舵舟:连PPT都管,你真的很大家长啊。

黄渊普:因为他们不会弄PPT啊,我有经验嘛,毕竟我在咨询公司做过。我感觉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,股份也给,名也推他们,甚至你讲什么我都帮着准备,总感觉这个。。。当然大家也很努力,但离我心中的期望可能不够。

舵舟:你是不是天蝎座啊?

黄渊普:对啊。

舵舟:好可怕呀,我觉得你掌控欲好强,如果我是你的员工,我的PPT你都给我改,我就觉得这事是为你做的,不是我自己的事儿了。

黄渊普:你不是典型的职员,我们早期的同事们,其实都没经过任何训练,现在好一些了。不是不放心他们,而是他们本来不会,也在问我。我得为大家想,为他们提供帮助。创始人本来就是矛盾体,既要有能够站在天上看,远大的战略格局,又要注重细节。

天蝎座肯定是有掌控欲,比如说我不太喜欢坐飞机,因为觉得飞机没法儿掌控,如果在地上走的,遇上什么事儿,我可以经过自己的努力,还有可能活着,但是飞机再怎么折腾,挂了就一起挂了,没法掌控,确实是这种性格。我这种人自己是很痛苦的,有一次去马来西亚,那会儿马航老出事,我出发前留了一封信,就说万一在中途挂了,那封信会自动放出来,交待说公司交给谁,哪个合伙人作为负责人。感觉很悲壮,跟写了封遗书一样,当然也考虑到家庭,说到时候希望可以余出一小点利益给到我的家人。

舵舟:像你这样的性格,适合创业吗?

黄渊普:可能不太适合做创始人,做联合创始人,分管战略挺好的,这样自己就不会太纠结,因为所有东西想让它往好的方向走。其实很多天蝎座都这样,容忍不了这容忍不了那,最痛苦的是自己,不是别人。当时想,真的万一挂了,我就把股份只匀给一个人,保持绝对控股,不是分家的那种,自己挂了,但这个公司一定要留下来继续发展,我不是属于有占有欲的,我控制欲是说组织一定要发展壮大。

舵舟:你的掌控欲是希望它好,而不是那个东西非得是你的。

黄渊普:对,我常说,如果哪一天把我这个创始人给干掉,这个公司发展得更好,我非常乐意。从2016年开始,公司的财务都是公开的,公司合伙人都可以去查帐,这个组织是大家的,我的报销也不例外,如果万一我中间贪污腐败一点,就没法管理别人了。

尤其是今年,新的痛苦纠结又来了,我们90后的合伙人跟他们的同龄人、同学比,已经算混得还可以的了,一个人,一旦思想意识里面觉得自己已经是做得不错了,拼搏精神就会受影响。所以感觉自己有时候特别孤独,不仅仅需要拉着他们,还要跟他们背后的势力做斗争,他们的高中同学、大学同学,可能都在一般公司做普通职员,而他们所在亿欧好歹是150人规模,有知名度的第三方机构,他们作为90后的合伙人,和他们的大学同学、高中同学比薪资也不算差,一股无形力量会使他们自我感觉良好,即便不承认,但潜意识里还是会有。

我需要跟整个体系去做斗争,甚至包括联合创始人,他们也没觉得非要做那么大,但在我看来,如果公司没做到400、500人,没做到个7个亿、8个亿、9个亿收入,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企业家。你说我有控制欲嘛,确实;看一些负责人的朋友圈,如果他们周末都是见一些大学同学、高中同学,不去见更高层次的人、不去见能让自己突破舒适区的人,我知道如果老这样,他们就会停留在原有水平,就不会往前了,而他们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停滞不前了。

舵舟:这话说得挺牛B的。

黄渊普:这个痛苦就是,有时候感觉自己站在这一边,别人都站在那一边。我现在都不愿意去参加同学聚会,虽然号称比大多数本科、研究生同学混得好,因为怕形成自我良好的感觉。我上次碰到我研究生时的导师,导师开玩笑地说:“渊普,你做得很好,同学圈子里传着,你赚的钱等于他们赚的钱的总合。”

这是很危险的,当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说你很牛逼的时候,你就会真的感觉自己牛逼了,实际上自己还在奋斗期。另外不能真的因为有一点点成绩,就眼睛里没有人了,只要别人找我帮忙,我都特别乐意帮忙。我不是一个利己主义者,我的钱很少花自己身上,包括今年初在老家搞了个助学金,这不是作秀,源于我曾经想去支教的梦想。后来才发觉,我即使在那儿做50年老师,其实带来的改变很小,但如果我把企业做得很大,我有更大的能量,我就可以真正改变那边的一些东西。所以我一直对年轻人说,你不要去支教、不要去支教,你把自己做得牛B哄哄之后,你就可以真正促使改变了。

打掉中层到基层的信息差

舵舟:再聊一个管理层的话题吧。

黄渊普:我们现在针对管理层,实际上是共创机制:公司进来什么样的人,输出什么样的形象,是公司统一在管,但是每个岗位,我们都把它当作一次创业的机会。大多数人没完全具备创业能力,但他可能有这个动力,那么我们的管理层位置,就给这样的人机会,让你有一个风险不是太大的创业机会。我们能够提供的是软件,个人品牌包装,现在亿欧的各部门负责人都要求会写自己的商业计划书,写不好没关系,至少慢慢往系统化思考方向努力。有了商业计划书之后,有可能融资的,可以单独拆出来,那么子公司的老大和团队,最高可以给他们40%的股份。

为了团队跟上发展,我们对于培训也逐步加强,我们的新人培训必须9堂课,原先一门课只有一个老师,现在一门课有2-3个老师。骨干层就是老人做新事,新人做老事,要求培养综合能力,国际视野,多轮岗,比如我们的内容负责人,轮岗去做商务,但不是让他一直做商务,证明了之后再回来。

舵舟:推进中,遇到过哪些问题呢?

黄渊普:最大的问题可能是,我们的中层稳定性很强,基层的稳定性不强,而基层是这些中层在带。我的管理能力也不强,但是我愿意花力气在团队上,比较大方,比如说请吃饭,可能我还能有点精神指引的作用,老跟他们频繁互动,所以他们还愿意跟我。

但是一些中层可能有点做不到,比如说公事公办,很少跟下属一起吃饭,文化传导上有断层,中间损耗特别大。有些中层很痛苦,他带人的数量和质量,一直都停留在那个水平上,人来人往的,我们为这个买了很多单,基层稳定性虽然比友商好一点,但相对来说,流失率还是有点高,2017年我们算下来,额外支付了不少成本。

一个人进来,社保、基本工资、工位、培训,半年没有出活儿走了,那肯定纯亏嘛。所以2018年,进新人培训,我都是陪着来做,好的方面帮助加强,不好的帮忙改进。当然任何问题都是我的问题,我以前总在协调管理层,我的理念,思考他们都知道,但是下面的人不知道,新人们本身缺理念的牵引,他们又没有得到适当地培训,所以现在的信息告知,能在公司大群里面说的,我就不在小群里说,能够全体邮件抄送,就不再去单独发送,就是尽量让所有人知道我的思考,我一直在想着,怎么去构建一个大公司架构。

当然,上面提及的问题这都是小问题,虽然会有点心累,但是实际上已经在慢慢解决,更大的问题是,我们这一代人,肯定要努力比上一代人要强;要去构建有别于上一代的公司,这个不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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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成长方法论

今天的牛逼,都来自昨天的渴望

舵舟:渊普,我记得你是文科生,你上学成绩很好,学校很好,是不是就是背书很厉害?

黄渊普:我属于考试很好就会骄傲,考差了就特别期望下一次考试,恨不得第二天就考试,证明自己。我不怕考试,考试多容易啊,有时轻轻松松一考,就成绩很不错,我属于那种该学习就学习,该谈恋爱谈恋爱,不是说自己天资聪明,实际上我也爱努力,但做出这种样子来,感觉很不错:你看我天天不学,考得还比你好,这确实是一种优越感。而且我谈恋爱学校不敢管我,我老婆当时是我隔壁班同学,她班主任也拿我没辙,投诉没用,我成绩好,学校不敢开除我。这是做出来给大家看的表象,内在我一直暗示自己,要足够努力,一定要成为第一、第二的人,不能过80%人的生活。

后来也有被打击到,当我考到北京后发现绝大多数同学都比我强,国际关系学院挺奇怪的,几乎不招农村生源,同学全是140多英语成绩的,我一下子被秒杀了。前段时间我还在 朋友圈自我调侃,说那时不愿认输,每天听着英语入睡,醒来马上听英语,努力了4年之后,发现还是没比别人好。但实际上已经有效果了,4年之后,我的考研英语已经第一了,托业考了955,湖南人,包括58同城的姚劲波都有这个性格,他可以为了达到一个目的,忍辱负重很久很久。

人都是敏感的,我普通话现在能听懂了,当初不是的,而且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差,有机会上台就爱表现一下,我可以不看任何材料就能滔滔不绝讲。讲完之后有个女生说:“哎,讲得挺好的,就是没听懂你讲的到底是什么。”之后,我就天天背,湖南人的H、F发音不准,我拿着新华字典,几乎每一个H发音、F发音的字,起码背上百遍,因为自己自尊心太强了。

包括英语差也是如此,不敢开口说,就每周五去人大英语角学习,当时自卑加害羞,有时走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可以聊上英语的人,因为没有聊的,就只能站在旁边听别人说。后来同学开玩笑说,虽然你口语没进步,但是你可能听力应该进步了吧。还真是,所以我大学时考了英语导游证,虽然口语不好,但我可以背下来啊,在北京考上英语导游证是不容易的。

很多的事情,我还是心理暗示取胜,暗示自己不能去做那个平庸的人。我大学校友们成绩都很好,他们可能是来自全省最好的高中,即便他们是第30名、第40名,可能甚至100名就可以上我们学校了,到了大学,可能他们依然觉得30、40名就可以了,但我是我们高中的第二名,所以我暗示自己一定要继续做第二,所以会非常严格的要求自己。

包括创业也一样,既然开始了,至少要混到前2,前2好歹能活下来,不然真的没价值。但很多人习惯于做到第十多名也挺好,没那么累,很多人喜欢这种中间端的生活,混得不差劲,又不需要那么大压力,但我不是。2016年终那一次哭,我生气到了极点了,说谁要公司我就给你们,我出去再去创业了,你们要觉得现在就满足亿欧现有的地位了,那你们配不上我,我也瞧不上这个小公司,股份全部给你们。

舵舟:你这么生气了,他们有反馈吗?

黄渊普:不知道该怎么反馈吧,肯定心里有触动的,我说大家如果都觉得满足了,只要你们一致同意,可以投票把我干掉,我立马一个人出去,我再重新招人,去做一家更大更牛逼的公司,我真是这么想的。实际上,大多数人是希望公司越来越大,但很多人是“跟着公司做大”这种心态,即便是个搭便车的,万一公司做大了,我也是其中重要的一员,但是不愿意折腾,不愿意舍弃周末、牺牲家庭。

我现在有小孩了,我确实没有把小孩摆在比公司更重要的位置上,虽然这让我非常矛盾;我一直认为,首先自己要去实现自己的理想,我以后也就没必要让小孩去实现我未曾实现的理想;其次,我尽量树立一个好榜样,比如爱读书、喜欢运动,可以和小孩没那么亲近,但至少是值得他尊敬的。

舵舟:你们学校的人不都要求做公务员吗?为什么你可以跳出这个束缚呢?

黄渊普:如果80%的人都那么想,为什么我要成为那80%呢?我的名字里有一个“普”字,这辈子都在跟这个字在做斗争,有痛苦来源也在此,幻想自己在世界舞台上,成为一个不普通不平凡的人。

山的外面还是山,就想到山的外面去看看

舵舟:你为什么对于平凡和普通如此抵触呢?

黄渊普:我们家四个孩子,我排行老三,在农村地区,老二和老三可能是不受重视的,我二哥属于随遇而安型,不重视就不重视,佛系对待,我不是,我大哥打我,我会跟他拼命。希望得到认可,但是没有认可,就去折腾,有时候就找大哥打架,希望能因此引起重视和关注,当然这种抗争不一定是好事,就经常被我大哥打、也被我爸打。

很多行为可能都是小时候决定的,每个人都是残缺的,然后花一辈子去寻求补偿。比如小时候没受重视,自己没感知到,现在想想还真的是,家里有时候买新鞋子会给大哥、小弟买,但不给中间的买,因为大哥穿旧了,可以一层层传下来嘛,我就不服,凭什么?我家也没那么穷,为什么不给我买?

原本我成绩也不好,后来因为生病住院转学了,到新学校拿了两张奖状,突然感觉家里的眼光好像不一样了,因为家里的兄弟们成绩都不好,我爸年轻时是以赌博为生的,别人说一个赌徒的儿子拿了奖状之后,我爸开始思考可能他的后代有另外一种可能性。

赌博是讲运气的,我爸一开始赌运亨通,风光无限,在镇上是个名人;赢到钱以后,也不吝啬,经常大摆筵席请各种所谓的朋友吃饭,到后面就不行了,人的运气是会用光的。后来我上初中,我爸在棋牌室打工,我妈就领着我去找他拿生活费,我爸没钱,正好到吃饭的时候,我爸想给我多拿一盒饭,结果还被人骂了一顿,我当时想,我爸怎么能承受这种委屈呢?男人没有钱、没有事业,太痛苦了。因为这些事,我爸妈年轻时关系也不太好,我们家甚至很少能够一家在年三十吃个团年饭,因为年关上门要债的太多了。那些要债的坐在家门口,我爸不在家,当然是没钱还的,他们看到家里在做饭,就会说,那我们吃了饭再走。

我读大学的时候,带出来了8000块钱,都是找大家借的。那时我爸已经借不到钱了,只能我亲自去借,因为我考上了大学,我借了是能还的,找一家又一家的亲戚借钱,借了8000块钱,整个大学4年也就8000块钱了,后来都靠自己挣钱和贷款了。

当家庭提供不了温暖的时候,孩子的理想就是走得越远越好。

我们那边是山区,小时候就老想,山的外面是山,那山的外面的外面呢?还是山么?我得去山外面看看,所以到了北京读大学后,没多久,觉得北京对于我来讲,不是什么大地方,也是一座山,还想去一个更远的地方,所以我作为一个穷学生,争取去纽约联合国实习的。当时机票学校报销了,生活费三万,家里没钱,联合国实习也没工资,我就到处借,找到我们村最牛逼的考上清华,留校清华工作的一个亲属,年纪大我一点,但辈份算爷爷辈了。

他问我,你家里又没钱,何必花这么多钱去纽约呢?他说完这个话,突然间我发现,一个人的出生和家庭对自己的限制太大了,他就属于神级人物,高考时是湖南省第5名,大学时领了各种奖学金;他也有机会去美国名校留学的,因为要照顾家人,要赚钱,就留在清华了。我一直在挣脱这些事情,不能因为自己从那儿来,思路就堵死了,不敢折腾了。

自己想要什么一定要去争取,没有什么东西天然就是属于你的,比如小时候,我父母给我大哥、弟弟买新鞋子,我很生气质疑我父母,为什么不给我买,虽然他们也一巴掌打过来了,但是过几天还是把鞋子给我买了,争取还是有用的,虽然这种抗争有时候成本比较大。

我为了做好一家公司,可以舍弃掉所有的利益

舵舟:我们都知道你曾在品途呆过,但很少有人知道创办亿欧之前,你中途还去过美团?

黄渊普:对,2013年七八月份,王慧文找我聊了两次,我一直是看好美团的,就加入了当时才二十多个人的美团外卖。

进去之后,我对美团更看好了,王慧文特别牛B,美团外卖的工作氛围也特别牛B:开会时,一个人上去发表观点,其他人开始攻击你,让你下不了台,但是下来以后呢,还是好朋友。但做媒体人自由惯了,还是向往做媒体,加上前东家希望我能回去,老板也承诺我会融资,会招人,答应给我5个点的股份,我一直把品途当作自己的公司,内心不希望它跌下去。

回去品途后,为啥又离开了呢?我想通了,比如说当时承诺的薪资是7500元,我主动要求不要给我交社保,结果人家发工资的时候,就给发7000,扣500。我不是看重薪水,当时老王(王慧文)也给我2万+不少美团期权,万达电商能给到三四万挖我。到你这里,我有勇气拿底低薪水,断社保,图的就是创业共同发展,薪资都不计较了,我肯定就高要求嘛,品途网的第一版商业计划书是我写的;结果老板融到资都没事先跟我说一声,就没把我当真正的合伙人,我就有一点觉悟了。

我是为了做一家公司,可以舍弃所有利益的那种人。2013年12月份,我在中山公园散步,觉得自己这么大的投入,还不如自己去做家公司呢,把创业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,确实有些错位,于人于己可能都是压力。

你的成就有多大,取决于你内心的渴望有多大

舵舟:你从品途出来,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应该比较难吧?

黄渊普:当时说要创业,其实也没想好,除了知道肯定要干内容。亿欧白手起家,什么也没有,确实是起点低,但我觉得能做多大,取决于内心渴望有多大,它或早或晚都会实现。

舵舟:你当时的渴望是什么?

黄渊普:想证明自己挺牛B的,我拉着我的联合创始人,指着台上演讲的创业黑马董事长牛文文,艾瑞集团董事长杨伟庆说,他们是前辈,都挺不错的,你跟着我干,四五年之后,我们就是他们。然后联合创始人们肯定有点不相信嘛,觉得这个黄渊普又吹牛,然后他们嗯嗯,没反应。现在已经到了4年了,好像也还没折腾到那个程度,但至少能看到了,反正我就是这么把他们忽悠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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舵舟:你跟我讲你第一个员工怎么忽悠来的?

黄渊普:第一个员工叫李双,现在4周年了,她当时不咋需要忽悠,当时她来面试,正好IT龙门阵举办一个沙龙,请我去做演讲嘉宾,我想要不把应聘者约到现场来听听。给自己做个背书嘛,虽然这个公司连办公场所都没有,至少这个创始人能在台上演讲,应该不是骗子吧,还是个加分项。

我前面被拒得太多了,来的人一看连办公室都没有,走了,缘分就是这样,有一些人注定是会进来的。初创公司还谈什么招人,有人愿意来就好了,而且不要觉得受打击,你加大面试量,总有那么一两个瞎了眼的人愿意加入。初创公司招人,纯粹靠运气,李双性格跟别人不一样是,这4年下来,李双就像亿欧的联合创始人,一张桌子、一张凳子都是她亲手搬的,她愿意付出,不计得失。另外的联合创始人彬哥,当时他还没博士毕业呢,佳伟还在做草根号,当时也就是看我人还可以,帮我点忙,兼职做点事,然后慢慢被我拖下水,现在已经整体被我拖下水了。

舵舟:彬哥比你学历高,佳伟比你赚得多,他们怎么服你呢?

黄渊普:创始人都有一个特质——偏执,就是所谓的坚持嘛,创始人其实跟股份没什么关系,而是说,第一,付出度,你付出度是不是比他们更强,;第二,你的判断力,一直是在一条正确的轨道上总,其实年龄并不重要,而且我们都是同龄人。

我和佳伟是怎么一个渊源呢?原先我在艾瑞想推知名度,经常找大V给我转文章,别人都会找我要钱,五百一千的,但是佳伟看你的东西不错,不要钱就转了,我感觉这个人不一样,没那么在乎钱。大浪淘沙,你总能淘出那么几个跟你契合的。另外,我一直感谢种子投资人陈中,那时候我创业身上就15万,还是四处借的,后来中哥给我投了一笔钱,我才有胆量把李双招进来。

3、关于未来

做人,兼善天下更有意思

舵舟:你一开始做亿欧,在商业模式上有什么想法么?

黄渊普:其实没有。我要知名度嘛,想成为下一代牛文文,杨伟庆,完全不知道他们这种人背后要搞那么多商业,当时我觉得影响力跟钱有什么关系呢?应该没什么关系吧,后面要不要商业支撑,我没想过。我们第一年才70万收入,我还挑客户,看人家公司不行钱就不要,在商业上,完全是稚嫩的,就是想要知名度,把这个事搞大一点,让更多人认识我。

后来高榕资本问,你怎么赚钱?我说赚钱的事没想通,但上一代的媒体人可以做到那么大,这个时代,创业浪潮更大,理所当然能长出比过去10年更大的东西,我说我们很有机会成为这个。他们相信这个,就投了,我当时说的时候特别激动,眼睛是发亮的。A轮的时候,投资人也没问我赚钱的事儿。

舵舟:在这个商业模式上,痛苦吗?掉头发吗?

黄渊普:我没有掉头发,可能遗传吧!头发也没变白,也没有变胖,几年下来,我还是老样子,有一些人说你创业创得不辛苦啊!不是的。商业模式我之前从来不怎么痛苦,因为我们设定的目标都能达成,比如说2017年,我们最早的BP说预计达成2千万收入,实际我们完成将近2倍,比如今年可能会有一点压力,今年的目标是7000万收入,到明年要再翻一番到1.4个亿;后面的业绩目标,这个就挺痛苦了。

舵舟:1.4亿的营收目标,你这个要是没风口,第二没主产品的话,是非常难的。

黄渊普:我们今年的布局差不多了,达到7000万,问题不大,这个用堆人堆时间是可以做到的,明年到1.4个亿,现在也在准备中,亿欧学院开始有一些收入了。面对产业创新者,按照行业分类,比如说B2B独角兽成长营,跟盛景网联一起办。

我们互联网技术上,相对前辈们有些优势,我们的联合创始人王彬技术出身,我们后台的系统、APP,都是亿欧自己开发的,也在尝试标准化的产品。能看得到的,到2个亿的规模还是可以折腾一下的,但是只做到2个亿,就跟一些前辈差不多了,感觉也挺无聊的,这是实话,如果只能做到这种程度,那我不如现在就跟牛文文和杨伟庆说,去做他们的合伙人/副总裁算了。

当下一直思考的是如何做到收入突破1个亿,有不同的选择路径,但没有果决的决策去走哪一条路。如果要往上走,现在团队的能力是否能跟得上,如果撑不住是很痛苦的,该怎么告诉他们。有时候痛苦源泉也在这里,兄弟们也不想做特别大,如果就我一个人想做大很累,做到1个亿、2个亿,好像又不赚钱。话又说回来,赚4000万不赚钱,和赚2个亿不赚钱,差别还是很大的,我要追求后者;虽然都是不赚钱,但产生的社会价值不一样了,能为社会养活的人更多了。

不是说从未怀疑过自己啊,但是想来想去,人都处于穷则独善其身、达则兼善天下之间,你是更靠近哪一边呢?想了想,还是兼善天下更有意思。我上次跟团队分享,我看《无问西东》看哭了,不是觉得这部电影拍得多好,而是当沈光耀,他开着飞机撞向日本敌舰的时候,哇,原来人还可以死得这么轰轰烈烈。一对比,我这一辈子太差了,虽然还没过完,如果就到这个份上,可能这辈子就这么平平凡凡地过去了,是为自己的平凡而哭了。

理想是成为是一家有国际影响力的第三方机构

舵舟:你有说过,创业其实也是一场你想要的社会实验,能仔细讲讲吗?

黄渊普:我一直在想着,中国的企业制度,到底是一人说了算,还是集体说了算,哪种更好?我在测试这两个东西。我当下面临的困难是,当把权力给出去之后,大家可能还不想要那个权力,但是我还是希望,企业不是只听一个人的,因为这样的风险太大了,未来的企业管理的趋势,都是职业经理人加上一层合伙人关系,我希望参与测试。过去像娃哈哈、万向、李嘉诚都是创始人退了交给下一代,这不痛苦吗?一个创始人,所有东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,看着挺牛逼,但实际上自己挺累的,附加的东西太多了,我希望能够在创始人之外,企业还能运转下去,能够长青。

比如说我是不允许任何跟我有亲戚关系的人来这个公司,甚至假如我不在这个公司干了,我的股份肯定不会匀给我的家人,因为这和我想要打造的合伙人制度,职业经理人制度,是相违背的。比如说合伙人选举,每次投完之后,我都会跟他说,你记住啊,你不是我选的,我给你的分数并不高,下面很多人选了你,你一定要对他们负责,每次都跟他们灌输这种理念,我一直在测试这个。我在想,我们公司都是大学生,如果这都测试不成功,不珍惜自己的投票权利,那就真的没救了,我们都是大学生,大家总不至于把最差的人给选上去吧。

每家公司有自己的基因,比如亿欧到底能做多大,慢慢不只是来自于我内心的渴望,因为在亿欧的发展过程中,随着权力的下放,股东的加入,他们也是其中一部分基因。我们能够看到的,亿欧将可以长成一家真正大的公司,应该成为像麦肯锡、彭博、高盛这类的公司,我觉得我们这代创业者,一定要有国际化的视野,亿欧是有机会成为有影响力的第三方机构的。如果我们都坚定要去做世界级的公司,现有团队要补的课,还有很多,比如说团队很多人不懂英语,难道我能逼着他们一年学会英语啊,办活动可以周六加班,但是英语,不是逼得出来的。

舵舟:你之前说过老姚(姚劲波)的痛苦,就是他的理想和他的现实,像这种痛苦,是创业者里面普遍的吗?

黄渊普:其实是普遍的,很多人创业就是为了钱,一年赚个几百万,还挺滋润的。但这对于老姚对于我,不叫创业,就是赚钱做生意嘛!创业应该是实现一个理想,理想到现实肯定是有落差的,就看怎么应对了。有些人就借酒消愁,天天发一些消极言论,有一些人,就鼓足劲把这个落差补上,现在还年轻嘛,我觉得再折腾个10年看看吧,10年之后“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第三方机构的理想”可能就实现了。

舵桌:你还是认为亿欧能够承载你这个梦想?

黄渊普:如果到了下一个阶段,一些人待不住,或者没能力,该退休就退休,吸引新人进来,因为做大是我的理想。但如果全体股东不同意,说如果你要这么做,那我们全体离职了,那OK投票,取全体同意的方向,只要这种情况没有发生,就坚定不移的往国际化方向走,亿欧马上要上线英文版。

亿欧的英文名字是EO,E是Equal,O是Ocean,就是平等的海,或者等于海,可能到今年下半年,我们会去印度尼西亚、印度非洲走一遍,出去看看,还是想成为老前辈没什么意思,一定要去看看新赛道,而且那个新赛道我认为是一个大势,而且以我能力,我的基础是有机会的。

舵舟:抛开亿欧,你个人的未来打算?

黄渊普:湖南人都有兼善天下的理想,如果做不到,至少能够做到知行合一吧。为什么王阳明牛逼,德鲁克牛逼,他们完成了知行合一。未来我想在创业的同时,留下一本书,我希望能够知行合一地去把企业,运营到500人,甚至1000人,我写的东西肯定不一样,这本书可以一直传下去。做过企业的人写出来的东西,就是不一样,包括现在陈春花教授,她的内容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,因为人家成功运营过企业。

还有一点对我的启发,1950年德鲁克和父亲去见经济学家约瑟夫·熊彼特,熊彼特说:“我现在已经到了这样的年龄,知道仅仅凭借自己的书和理论而流芳百世是不够的。除非能改变人们的生活,否则就没有任何重大的意义。”之后,德鲁克给自己树立的理想是,要在有生之年实现思想发光、造福于人,不能等我死后有一堆人说,他很牛逼,这样意义就不大了。我在世的时候就要帮助到别人,照耀到别人,这是德鲁克的行为方式,他在去世前,得到美国总统的勋章,受到了肯定。

舵舟:听上去像是一个财经分析师的夙愿,为了写好一份分析报告,直接做了一家公司。

黄渊普:我这种人如果单纯想成名,是可以的,因为不怕、胆子大,敢于撕B,甚至当年撕B李国庆,撕姚劲波等等,我也曾是一线自媒体人,但我想要的不是那样,尤其是做企业做到一定程度,开始有了敬畏之心。

舵舟:其实你所处的这个赛道并不是一个好的赛道,而你的同行都很优秀,但你这么短时间里,跑得很快,这个跟你的组织建设方式,应该是相关的吧。

黄渊普:第一,当创始人,一定要有大的理想,不管别人认不认,一定要比其他人的理想都要大;第二,当创始人,一定对自己的利益严苛一点,分利益要考虑别人。我们到现在了,苦了这么久,我跟大家的薪资其实差不多,一旦有什么利,我优先考虑到他们,虽然依然不多,但让大家都要知道,公司的钱不是我的钱,是大家的钱,我不让亲戚来公司,甚至不让我老婆来公司,我不希望人家说亿欧有一个老板娘,我认为这是不对的。

来源:亿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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